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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短篇小说选载《植颅之后》1-2

热度 2已有 877 次阅读2018-3-10 09:10 |个人分类:短篇小说|系统分类:转帖--非原创请选择

1
 
鼓浪姨来了,她是来帮我整理保管重要私人文件的。医生告诉她,我接受身首移植手术后,一开始记忆可能会有问题。如果找不到身份证等等的个人重要文件,那么我这个人在社会上的存在都会有问题。
我交代鼓浪姨的时候,她显得非常不情愿。她一直反对我去做这个手术。“这样的手术太危险了!你可能因此就,就那么没了!”她说着,很吃力地把眼泪留在她的眼眶里。
“小姨,你别难过,我这个样子,没了也不可惜。”我既是安慰她,也是在说实话。我已经不看自己的样子了,因为我的外表已经不像个人的样子。
“你不心疼自己,我心疼!”小姨抚摸着我的肩膀,眼泪终于止不住掉了下来。


其实这些事,我早就征询过医生了。我自己的命,我怎么会不关心呢?我问鲍威尔医师:人头离身的时候,储存在里面的记忆是不是就会全跑光了。“不会,”鲍威尔医师肯定地说,“灵魂这东西是跑不掉的。”
灵魂?鲍威尔医师并不信鬼神,可他却讲灵魂。我感觉有些怪怪的。
鼓浪姨不说话了,只叹气。她是姐妹几个中最小的,没有儿女;而我没有父母。我们就这么相依为命。我们同住加州,相距大约七十英里地。
我右手的无名指少了一截,鼓浪姨说是我小时候调皮玩鞭炮给炸的。那时候我们住在厦门。为这事她内疚了好久,说是没把我看好。每次我递东西给她的时候,她都会神经质地怔一下,看着我的手。为了避免刺激她,后来我改用左手递东西。


鼓浪姨把我的东西收整得差不多了,便掏出手机来。“来,能儿,我们合着自拍一张吧,做个凭证,省得你手术完了不认人。”


两天后,鼓浪姨开车送我到了医院。她替我办完手续,和我一起到了主治鲍威尔医师的办公室,最后陪我到了移动床前。她眼眶红红的,我知道,她一定在想:下次再看到我,就是不一样的人了。
我勉强做出笑容来安慰她。在移动床把我带入走廊深处时,我向她挥挥手,说:“回头见,小姨!”


也只有到了这一刻,我才感到心惊。小姨恐怕是对的,这个手术其实是死亡手术。我不相信灵魂会单独存在,那么,我脑袋和身体分开的时候,“石能生”(我的名字)这个“我”就死了,记忆全没了。那个脑袋接别的身体上去,就成了一个全新的“我”了;那个“我”一开始脑袋里应该是空空的。真是这样的话,我还能是“石能生”吗?


“我”的思路到此结束。麻醉师在谈笑之间就让我失去了知觉。



 
“我”睁开眼睛的时候,四周是一派天蓝色。
我有些迷茫,想环顾四方,却发觉我的脖子动弹不得,因为,有一圈厚厚硬硬的东西包着我的脖子。
但我还是想看看四周,因为那蓝色本身充满了神秘,也非常美丽。


“谢天谢地,你终于醒过来了!”一个轻柔的声音响了起来。在我眼前,出现了一个朦胧的影像。虽然我看不清她的脸,但是看得出她身体的线条。
“妈妈!”我使劲唤了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!”她惊讶地问道。
我没有力气再唤,只是本能地想靠近她。
“先别急,等医生来了再说。”她轻轻按住了我的身体。


不一会儿,进来了另一个人,看起来也是模模糊糊的。他站着,近处响起了一种奇怪的“滴滴”声。我还听到他和她的对话声。然后,他走到我跟前,伸出手来摸摸我的额头,又摸了摸我的手。
“情况很好。不过,还是要随时注意。”他开口说话了。比起她的来,他的声音粗而低沉。
不多时,他出去了。她留在了我的跟前。她整个的形象在慢慢地变清晰。好像有一层雾渐渐消散了一般,我终于看清了,她是一位中年妇女。


我努力想要挪动。
 “小心!”中年妇女说道。她头上戴着蓝色的帽,身上穿着白色的褂子,白褂子里面露出淡粉色衬衫的领子。她的双手扶着我的肩,嘴里说着:“慢点儿!”
我懵懵懂懂中领会着她说的话。我知道,她是在关照我。
“你睡了一个月了,这是你第一次醒来。”
经过刚才那几幕,我大致明白她的意思。


我坐了起来。中年妇女在我背后垫了一个鼓鼓的东西,我靠在那东西上头,很是舒服。
我终于能够面对面地看清她的脸了。她的眼睛并不大,眼神很温柔。她的嘴型比较宽,笑起来很尽情的样子。我看着她,觉得她既亲切又慈祥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户边,把那个蓝色的窗帘拉开了一点。外面的光亮照了进来。“今天天气很好!”她说。


我越来越明白她所说的话,还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。
“这个,”她指着窗台边一盆悦眼的东西,“是一个男孩子送给你的花,他来看过你。”
这一句,我就有点不明白了。我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。


中年妇女把花端到了我的跟前,“看,多漂亮!那个男孩好可爱。噢,这有他的名字。”
我认出了鲜花和那香味,却认不出那个卡片上的名字。我无助地看着中年妇女。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,于是念了出来:“李继云。男孩叫李继云。我问你是他什么人,他就是不说。”


我认出了“李继云”三个字。“男孩……”我心里默念着,接着,在我的顶部,我的头颅里,我感到一片空虚。“我是谁?”这是那片空虚里产生出来的第一个意识。
“我是谁?”我突然间问出了一句话。
中年妇女又是一阵惊讶,“你真的是能说话了!”
我明白她的惊讶,我呆呆地看着她。


我的样子应该是有些迷茫无知,甚至有些痛苦,中年妇女的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,却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。“你得躺下来了。医生说你还不能动脑,你需要睡眠。”她说。
“你是谁?”我执意要问。
她笑了笑,两腮出现了一对酒窝。“我叫咪咪,是照顾你的护士。”
“咪咪……”我无声地重复着她的话音。


她把花重新放回窗台边,放下窗帘。我的世界重新变成美丽的蓝色,周围,一片静谧。而我则像初生的婴儿一般,重新进入梦乡。



本小说收入虔谦小说集《玲玲玉声》 http://item.jd.com/12172363.html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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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 旭日风天 2018-3-12 14:34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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